凡煙小說

☆、欺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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姬季品著酒,道:“這酒味醇香,比平時喝的味道更迷人。莫不是宮中新釀的酒。我還沒喝過,倒先給你送來了。”

小丫淡淡道:“是嗎?姐夫宮中釀了那麽多酒,你喝的過來嗎?給我嘗一個先也不為過。”

“姐夫的酒,當然先給你嘗。”姬季笑道,“這樣喝酒沒意思。小姨妹,咱們來喝個交杯酒。你喝一杯,我喝十杯,如何?”

“姐夫,你在說醉話了吧?”小丫打量著他問。

“當然沒有。我是不會喝醉的。”

“真的沒醉?那你站起來走幾步我瞧瞧。”

“別說走幾步,就是騎馬射箭都沒有問題。”姬季邊說邊站起身。誰知一個沒站穩,又跌坐在椅子上。

“姐夫,你怎麽了?”小丫關切的問。

姬季晃了晃腦袋,道:“奇了,怎麽暈暈乎乎的。怪了,這點酒怎麽可能醉?小姨妹,你不會給我下了蒙汗藥吧?”

“當然沒有。我手中怎麽會有蒙汗藥呢?”

“也對。若有蒙汗藥,我不會嘗不出來的。可是,這是怎麽回事呢?莫不是美人當前,酒不醉人人自醉?”姬季暈乎著,還不忘甜言蜜語。

小丫笑道:“蔡候擅品酒,難道就沒嘗出這酒有什麽不同?”

姬季湊近酒樽細看了看,聞了聞。酒香迷人,酒面上漂浮著一兩片小小的粉色花瓣點綴。

姬季醉眼迷蒙,道:“除了酒味更香醇些,還能有什麽不同?”

小丫微微笑著說:“是這樣的。我今天在花園墻角邊,無意看到一種小野花,叫醉花。那花瓣服下去,感覺就如醉酒一般。這種花很不起眼,也不多見,只怕宮中花匠也不認識。小時候我在山村田野見過,牛不小心誤食了一株,就會立刻醉倒。人要是摻酒服上幾瓣,應該不會比大水牛更強壯吧?”

姬季眼神怪異地盯著酒中花瓣,驚訝的指著小丫:“你、你……”話未說完,已沈沈地醉倒在地上。

小丫迅速在姬季身上搜了搜,找到了腰牌。拿著腰牌到園門口,侍衛猶豫著:“君上他……”他們是知道姬季在裏面的。

小丫道:“蔡候喝醉了,答應讓我走的。你們快去送他回寢宮。”

一個侍衛跑進屋,看到蔡候果然醉了,忙背他出來。另一個侍衛仍猶豫著不敢放小丫走。

小丫道:“我有蔡候的腰牌,你們還敢攔我嗎?”

侍衛不敢,正要放行。姬季被背出來,冷風一吹,他果然酒量極高,竟又醒了過來,指著小丫,道:“不許放她走。”醉意沈沈地說了這一句,又昏睡了過去。

侍衛即刻又攔住小丫。小丫心急。忽聽霹靂一聲驚雷響,驚的眾人一顫。片刻後,又見不遠處升起沖天的火光。

宮人侍衛亂成一團,嚷嚷著說宗祠被雷擊起火了。宗祠起火那可不得了,眾人放下一切事,都要跑去救火。

守園的兩個侍衛也急了。小丫催道:“還不快去救火。”

兩個侍衛急慌慌的,一個送姬季回寢宮,急找太醫來醒酒。另一個跑去救火,連園門也忘了關。

小丫趁亂趁黑跑出園子,尋路出宮。可是她對蔡宮路徑不熟,亂轉了一圈,仍是找不到出路。

“跟我來。”一只大手拉住了她。

小丫驚呼。

“別出聲,是我。”原來是羋子元。

小丫放了心,跟著羋子元,躲開眾人的註意,跑到出宮門的道上。

羋子元遞給她一件男子衣服,又牽給她一匹馬,道:“城門快要關了,現在快馬出城還來得及。”

“謝了,羋先生。”

“不用客氣,我說過,希望能有機會為息夫人效力的。”

小丫無暇多話,換好衣服,牽著馬走到宮門口,拿出姬季的腰牌。守宮門的侍衛自然放她出門了。小丫出了宮門,上馬策奔,直沖城外,總算在城門關閉前跑出了城。

出了蔡國都城,到了一個小集鎮上。大半夜的,小丫不好趕路,正好看到一家客店,就牽馬過去敲門投宿。

店小二舉著油燈,打著哈欠,不耐煩地來開門。待看清來客穿著不俗,牽著高頭大馬,頓時打起精神,把她讓進屋,又替她把馬牽到馬廄。

掌櫃的也熱情地過來,給她安排了天字號房,又問要什麽吃的。小丫累了,說不用備吃的,就直接進房休息去。

小丫自然是睡不安穩的,輾轉了一會兒,想喝水了。房內卻沒有茶水。粗心的店小二,不用送吃的,卻連茶水都不送來了。

小丫下樓,去找店小二要水。走到拐角處,卻聽店小二跟掌櫃的在嘀咕:“那匹馬不錯,估計值不少錢吧。”

“瞧那模樣,哪像個公子,多半是女扮男裝。”

“今兒個運氣真不錯。”

媽呀!這是個黑店呀。小丫嚇的差點兒摔倒。屏著呼息,輕手輕腳地從後門出去,拉出馬就跑。

從蔡國到息國還有兩天的路程,小丫怕姬季酒醒後派人追來,因此路上不敢多歇息,緊趕慢趕地入了息國境內,才略緩了口氣。

進了息國都城,小丫走進一間茶鋪喝口茶歇歇腳。茶鋪裏面坐著幾個婦人,閑聊些家長裏短,婆婆可惡兒媳刁鉆兒子難娶女兒好嫁之類的。

果然三個女人一臺戲,把些雞毛蒜皮的瑣事也說的生動豐富,很真實的民間生活,聽來也頗有趣味。小丫感嘆:還是咱息國民風淳樸啊。

又進來幾個行走的客商,一邊大聲吆喝店小二上茶,一邊聊起走南闖北的見聞。聊了一會兒,說起了楚國要對蔡國發兵之事。

聽那幾個客商道:“據說楚國在漢水集結兵力,準備攻打蔡國下城,搶奪那裏的鐵礦。”

“楚國攻蔡,中間還隔著息國,不會打到這裏來吧?”

“應該不會吧。楚國大不了從息國邊境借個道。”

“說的是。息國國土貧乏,沒什麽可讓人惦記的,倒也保個平安。”

幾個漢子正經地聊了會兒國事,忽又話風一轉,轉到了青樓妓館,說笑的露骨放肆。女客們坐不住了,紅了臉丟下茶錢匆匆散了。

小丫一口氣喝完茶,放下茶碗出來,看看日已偏西,又加緊打馬往息宮趕。

到達宮門口時,小丫一身男子裝束,風塵仆仆,頭發散亂,面色蒼白,模樣很是狼狽,幾欲從馬背上栽倒。守宮門的侍衛很自然地攔住了她。

“瞎了眼啦?連君夫人都不認得了。”小丫又累又怒,顧不得口不擇言了。

君夫人?守門的侍衛聽了,差點兒噴笑出來。

幸好侍衛長過來。他是認識小丫的,仔細一打量,驚道:“果然是君夫人。君夫人,你怎麽……”

小丫無力道:“別問了,先送我去見君上。”

“是。”侍衛長慌忙扶著君夫人下馬,叫來轎子擡她回宮。同時又急命人去通報君上。

轎子擡到內宮時,子都也得到消息趕來了。

一見小丫的模樣,子都頓時驚嚇,問:“夫人,你怎麽了?發生什麽事了?有人欺負你了?可有受傷了?”

子都一連串的急問,小丫顧不上回答,道:“我好累,好餓,好困。”

子都急命侍女:“去準備熱水,讓夫人沐浴。準備燕窩參湯米粥點心。給臥房熏上安神香。還有,快去把太醫找來。”

侍女們迅速分頭去辦了。

小丫浸在浴桶中,稍稍有點燙的水浸透肌膚,毛孔疏散開,身上的疲憊酸痛才緩緩消減了,困意湧上來。小丫也顧不得吃東西,喝了點參湯,就昏昏睡下了。

太醫來診了脈,說並無大礙,只是過於疲累,休息休息就好了。

子都見她如此疲倦,自然什麽也不能問,只默默地守在旁邊。

小丫許多天沒有睡好覺,惡夢驚悸。子都握著她的手。小丫抓住了熟悉的感覺,才定下心神來,安穩地睡著了。這一覺睡的極沈,直到天黑才醒來。休息好了,肚子就明顯地餓了。

子都又命擺上各式珍饈佳肴。小丫胃口大開,啃著雞腿。子都舀了一碗小米粥給她:“晚上不要吃的太油膩了,喝點粥。”

“嗯。”小丫放下雞腿,喝了半碗小米粥。吃了七分飽,就克制著不再吃了。

子都耐了半天性子,實在忍不住了,問:“嬋娟,到底發生了什麽事?快告訴我。可是那蔡候欺負你了?”

子都一問,小丫想到在蔡宮受到的那些屈辱,眼圈頓時就紅了。子都摟過她,又拍又哄的。小丫更加心酸,頭埋在子都懷中,任淚水狠狠流了一會兒,恨不得把那些委屈都沖刷掉。

子都拍著她的背,哄道:“夫人別怕,有夫君在這裏,不管發生什麽事,夫君都替你出頭。”

小丫想,這事瞞著子都也不妥。遂道:“我說了,夫君可不要太生氣。”

“好,我不生氣,你說。”說不生氣,但子都已預感到大事不好,神色已然凝重。

小丫紅著眼睛,把到蔡國後姬季對她言語輕佻,以及把她關在芙蓉園,逼她說喜歡他的事,都說了一遍。至於姬季對她動手動腳的那些事,則略過了沒說。若都說了,不知子都會怎麽亂想,只怕於他們夫妻感情並無好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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